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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彼岸花 秋深. 如果我能看清,教官身后那株秋梧桐的落叶,隐匿着前缘,翩飞落下只是一种徒劳挣扎的话,我不会理会你收徒的讯息; 如果我能明白,所有的缘起,究根寻底也只不过是夕落余晖中不经意的惊鸿一瞥而已,我不会把目光滞留在你懒散的笑容. 如果我能预知,我必定能从你手握的单刀,感觉到日后它的锋利将会触及我心最深处的柔软,我必定能感知那一刻最冰冷的凛冽. …… 可惜,我无法看清,无力明白,无可预知. 于是,我只身走近了你,一声清脆且喜悦的”师父”,恍若梵铃,敲碎尘封,敲醒前缘,敲落一地残花. 我已记不起,沉默的你与寡言的我,究竟是何时何事而第一次聊天.你说你是随意的人,而我却分明感觉到你的固执. 每日例行的师徒任务,让我和你之间有了似乎亦是每日例行的只言片语.也许是我刻意的善忘吧,时至今日,我的记忆中关于当时的你,只有一个格挡的姿势. --------你总在防守无意进攻的我. 冬至. 琴台传来你与她的喜讯.那是一个冬日仍暧的下午.那一刻,我瞬间释然了你所有的防守. 我悄声向你恭贺,而你也淡然从容地接受.你并未察觉我心底那虽称不上疼痛,却亦让我来不及收拾的一小片酸涩. 真的,或许当时的我,自己都没有察觉. 在洛阳,我第一次见到了她.面对她蝶般绚烂的美丽,所有的心事只化作一声怯生生的”师娘”.她温柔的微笑,让我明白,我是你的徒弟,而你,只能是我的师父. 于是,我和你,又回到例行师徒任务的日子.只是我们换了心情,我开始学习格挡,徒劳地想刻意防守,防守着无意进攻的你. --------我们总是一攻一守,从未有过共同进退.不是么? 我在你身边清醒地梦游着. 我努力说服自己,让自己相信这一切只因为自己无力从梦境中自拔.可我更明白的是,其实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的不舍得. 不舍得醒来,不舍得离去,不舍得深秋落叶中你那懒散的笑容. 终于到了我应该出师的日子.我回到瓦当小镇.我不敢走近教官. 出师仪式,或许只需要短短的一分钟.一旦教官嘴里吐出那千篇一律的生硬恭贺,从此,我和你,便形同陌路,什么也不是. 真的,我害怕. 我是如此确定,当时的你,必定穿透了我所有的思想,你只是简单的一句话,击碎了我的所有防守与掩饰. 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你可以永远不出师.” 我笑了.我背过你,不让你看见我的笑容.那必定是世界上最苍白最瑟缩的笑容.因为里面隐藏着我最深最冷的恐惧. 因为我和你,从此再也无法穿越师徒的距离. 我强迫自己快乐起来.作别冰峪的漫天飞雪,让自己停留在扬州的繁华喧闹. 我和你,彼此相约,有些事有些话,永远都不说出来.就让所有的心绪沉淀,永远不去触及.因为我和你都明白,一旦激起尘沙,必定会有措不及防飞入眼眶的疼痛,抑制不住地流下泪来. 我只想把最快乐的事说给你听,我只想把最灿烂的笑绽放在你眼前.你不想说,我就不问,你不想去改变,那我就陪着你沉沦. 我能做的,也仅此而已. 因为,我舍不得你 其实,我一直明白,自己根本无力去承受日复一日的积淀.我会从你的一句话,甚至是一个动作,就被突然袭来的尖锐刺痛击中,痛得说不出话来. 你冲着我大喊”你是不是要逼死我?” 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,就在你喊出这句话的同时,我分明听到,听到破碎的声音.--------有什么东西,正在细碎的裂开,声音小得几不可闻,而我,却听得如此清晰. 如果无法把握,不如就此放手. 如果有开始,那必定会有结束.一如前缘,必定有后果. 我和你,一如我们初相见的瓦当小镇中,遥相栽种的两株梧桐. --------彼此相望,却终身分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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